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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顿(Charleston)2009年早春,于北美小住约半月,留文以念。 查尔斯顿偏居美国东南一角,这是一个需要些力气才得以寻觅的小镇。但由于地处两条河流入海口的独特位置,查尔斯顿成为最早英国在北美登陆开发的殖民地之一。对于历史爱好者,查尔斯顿的重要意义在于在这里打响了美国内战第一枪;而文学小资更为念叨的却是一部小说——《飘》。因为这个有着几许飘渺的南方小镇会让你追溯到十二橡树的影子,体验到为何只有土地与明天同在,当然,还有风度优雅翩翩的Ashley——其实是条河。不过,我们则更喜欢把它叫做美国的“朱仙镇”。1800年,查尔斯顿曾与纽约、波士顿和费城并称为北美四大城市。云卷云舒,星移斗转,旧日里的繁盛早已不见当年。如同中国古代四大名镇之一的朱仙镇,当与之齐名的另三大城镇(佛山镇、景德镇和汉口镇)都成为今日著名的城市时,而我们的朱仙镇,千年间风雨不变,仍是一个镇。 城区半岛是个倒立的三角形,被两条河流所相拥,城池的一个缔造者(Anthony Ashley Cooper)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这两条河,一条叫Ashley,一条则叫Cooper。我们的酒店就坐落在Ashley河的对岸。时差使然,凌晨的我们常常无法入睡,兴奋地跑到窗口遥望,看着晨曦泻进窗棂,太阳从熠熠生辉地河边升起。点亮整个小镇,也照亮了这个属于我们的清晨。 河水不仅带来美景,更是早期查尔斯顿的经济命脉。因为种植园主要座落在河边,这不单为了作物种植,更为了货物运出的方便。由城中驱车20分钟(当然,不能计算走错路的时间),沿着Ashley河边的高速公路,就可径直到达北美最古老的种植园之一,米德尔顿种植园(Middleton Plantation)。搞清楚这个美国南部最著名的家族的谱系实在不容易,不过你只要记住,这里的主人其中之一是“独立宣言”的签名者,出使过驻俄罗斯大使,以及担任过美国财政部长。米德尔顿庄园,以庞大的梯田种植区和优美华丽的花园所著称,但几个主要的建筑多毁与战火和天灾,唯一幸存的是当年主楼的一个右翼——一座两层高的小楼,供客人休息之用。家族后人陆续从各地把当年祖传的家具、器皿、绘画、珠宝捐献过来,这也让我们有机可趁,参照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我们现代生活的优势是,可以阅读到当日的报纸、可以上网、看电视……。不过这也造成我们其他机能的退化。据说这个家族成员都具有音乐天赋,擅长不同的乐器。不过,住在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水田中央的大宅里,去一趟城里也要花上不少时间,练习音乐恐怕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一个种植园有如过去我们的单位,各种相关附属机构都有,比如纺织、打铁、制皮等。在园里的某个工厂里,我们询问奴隶之间婚嫁许配的问题,一位头发灰白的白人老先生努力说服我们奴隶主还是宽厚待人的。一个案例就是,如果这家的奴隶爱上了隔壁家的一位,两个奴隶主会出来协商,从其中一家挑出一个进行对换,以便让这夫妻两人长相厮守。听后不禁莞尔一笑,因为这让我们想起了当代社会中的老板也通过拉拢雇员人心的方式来提高员工的积极性。 查尔斯顿城市的著名在于时光对它的眷顾,整个城区几乎完整保存了二、三百年前的建筑群,私人楼宇、教堂、公共建筑。试想一下期间的无数次的战火、地震、海啸,当然更应该参考的是美国的建国时间。古老的街道、燃燃的煤油灯,呼朋引伴,我们一座座的老房子瞧过去,犹然可听见旧日里马车的塔塔声,窥探见几个世纪前小镇的富庶和繁闹。 三藩市(San Francisco)香港人中意它的音译,叫做三藩市;而大陆人则更在意它的历史,称为旧金山。很多人已经不能把墨尔本和新金山对上号,而旧金山的名字却侥幸没有堆积进历史的尘埃,也许这个名字承载着早期华人的梦想和努力。在渔人码头,我们看见一个游艇起名为San Francisco Spirit(“旧金山精神号”),除了淘金,也许最好翻译成勤劳致富。 这是一个几乎可以在各个角落都听到吉他吟唱的城市。悠闲、自在和野性张扬让这个钢筋铁骨的城市丛林有了一丝的脉脉温情。我们住在城中心的美国银行的金字塔和中国城中间,地理位置相当于香港的中环,但人流出没却远不及隐蔽在大浦荒山中的学堂。 某个夜晚,侨居这里的一对长辈在城中美国银行的最顶层欢迎我们这对小夫妻。这是旧金山著名的建筑,因为可以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夜晚的灯火推开浓浓的夜色,一弯细月,温暖着依偎在窗前的恋人。1980年,阿姨从英国赶来探望丈夫,叔叔特意领她来领略这座城市的风光。两个穷学生当时财力有限, 只能合买一杯果汁,结果引来侍者嘲弄和藐视的眼光。为了纪念这个重要的历史事件,也为了报仇雪恨,我们老老少少两对恋人来到这里,除去捍卫人格尊严的四杯果汁,还特意只要了两个甜品,当然重点是只有两把叉。席间,长辈们向我们传授他们45年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患难经验:永不提离婚+彼此宽容。老先生最后意味深长地嘱咐说:“当你们结婚后,也许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人。但是因为你们已经结婚,信念不可动摇。”我俩仔细品味,一边咀嚼领悟着其深刻的精神内涵,一边担心着回家后老先生是否会遭到内部处理。 “九曲花街”,曲径数处,盆景几遭,顾名思义。顶着下午三时被某Jo(e)称为气候宜人的烈日,我们从背面登山,身体力行地检证了这个山头的路面坡度达到了40-45之间。整个山丘被削成数个小坡,站在山顶,视线竟无法越过眼前的一个陡坡,更不要提近处的九曲美景和远方的海水湛蓝。即便这样,操着各国语言的游客蜂拥挤在山头照相。我们也去凑热闹,但实在怀疑能照出何种风景。对了,下来时候忘记有没有数过是否真是九曲。 这个世界最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就是你花了十几个小时坐飞机,落地之后使劲儿找家最像家乡菜的餐馆去大吃一顿。如果你真想这样效仿我们,建议你去中国城的“岭南小馆”,其中的名菜是椒盐螃蟹。不过着实建议你多找几个人去,通过亲身示范,我们发现两个人吃上一只大螃蟹之后会引发嘴角起泡的反应。记住,“岭南小馆”的“椒盐螃蟹”、二人以上、一盘38刀。 三藩市最著名的景点当然要数渔人码头和金门大桥。市中心寥寥无几的人口,反衬着这里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站在39号码头,可以张望见对面海中的一座小岛,Alcatraz Island,一座著名的监狱。这里曾关押过许多个美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魔头,当然钱学森除外。张望着对面只有几千米的39号码头,你猜犯人们整天在琢磨什么?当然是逃出来。不过,即使你幸运地躲过警卫的扫视,无畏严寒跳入冰冷的海水,海上的巨风也许会把你吹离方向,丢进大西洋里。如果侥幸遇上风平浪静的一天,很可能有条鲨鱼也在前方安详地晒着太阳,等待它的午餐。结果,历史上至今没有成功案例。想必,当时的设计者也研习过孙子兵法,排兵布阵之术。堪称监狱之典范。 夏威夷暮色沉霭,欢歌起舞的人们沿着海岸线在沙滩上点起了火把,映红了这座位于太平洋中部的一座小岛,夏威夷。当我们一头扎坐在海滩上仰望星空时,才发现旧金山那一牙弯月已变成了半盏明灯。远方天水相间处,一帆轻舟迎着余辉在晚霞中摇曳,回来的,还有一群欢呼雀跃的年轻人。而我们也即将结束扬鞭策马、云走四方的生涯,即将踏上返乡的归程。 夏威夷岛位于太平洋中部,共有八个主要岛屿组成。最大的一个在地理学名上称作夏威夷岛,当地人更喜欢叫做“大岛”。不过,开发最早、人口最集中的却是另一个小岛,叫做瓦胡(O’ahu),我们所熟知的檀香山(Honolulu)就坐落在岛的一隅。到达第一天,我们第一个最吃惊的发现是夏威夷的州旗与英国的米字旗相差无几。这与文化柔荑的结果,与武力无关。夏威夷最后一个王朝本是一个当地土著的部落政权,但却仰慕远在西方的英国文明,所受影响颇深。在王宫女皇的书房,我们吃惊地发现墙上悬挂着两个白人绅士的照片。导游告诉我们,因为女王经常与英国首相有书信往来,有个照片挂在在头顶便利些。这大概是最早的“网络视频”了吧!而这个国(州)旗也是由一位英国军官设计。西方文化的影响可以从这个王朝百年间的兴衰中看得更为明晰。从保存下来的照片画像上看,不单单皇族成员的生活习惯、教育(很多都到英国本土接受教育)日渐西洋,通婚使皇室成员的肤色、相貌也渐渐脱离了传统棕色人种的特征,越发与白人接近。在这个19世纪的皇宫,我们看见了抽水马桶和淋浴设备,事实上,在夏威夷人们使用电灯要早于美国东岸。传说这是因为有位活泼可爱的公主,自幼在英国和其他世界各地旅居多年。估计她每次回来也都会跟着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大家一边自娱自乐,一边也让这个偏远的小岛散发着现代文明的曙光。 不幸的是,这个政策开明的王权最终还是被“和平演变”了。随着美国白人大量涌入,在19世纪末,由于军事政变,王权被推翻,夏威夷后来也加入了美国。人口结构的改变并没有停止。今天的夏威夷,白人只占四成,成为继加州之后美国第二个白人占少数的地区。而日籍人口和菲律宾人口也达到了一、二成。此外还有少数的华裔和剩下的土著人口(太平洋岛屿人口)。传统的种植业基本被旅游业所代替,大量日本游客的到来让这里所有的一切服务基本变成了双语。从餐厅到商场,我们仿若来到了日本本土。 谈到夏威夷的日本人,你也许更为好奇的是,日本游客会不会去珍珠港?反正我们是去了,而那一拨里基本上全是美国人,扶老携幼,肤色迥异。我们特意登上了密苏里号战舰,也称老莫(“Might Mo”),吨位达5.8万吨——如果你知道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老莫虽然年事已高,可有着辉煌的军旅生涯。刚刚开建就赶上日军偷袭珍珠港。与命运悲惨、永沉海底的亚利桑那号不同,老莫经历了太平洋战争和朝鲜战争。日军投降的仪式就是在这里的甲板上举行,估计这真让美国人体验了一次一雪前耻的快感。几年后,老莫光荣退伍。不过令人称奇的是,退役后的老莫在八十年代重新改造了一下,又再次入伍,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大显神威,参加过“沙漠风暴行动”。如今,二次退伍的它,仍宝刀不老,发挥余热,积极投身爱国主义教育中来。 珍珠港一战的确悲壮,但更让中国人感慨地是中日两国的一段历史。19世纪中叶,中日同为封建帝国,遭遇西方列强胁迫,自强革新。而百年后,日本已经能够公开与美国叫板,而中国的维新之路却走得几番波折。1891年,北洋水师访问日本。当时的日本尚无强大海军,自然举国哗然。巡洋舰舰长东乡平八郎上船参观时,两个细节却让他断定北洋水师即使船坚炮厉,这样的军队也很难打胜仗:一是扶手会让白色的手套留下灰痕;二是士兵在炮管上晾衣服。数年后,历史无情地证明了这个判断的正确。在甲午海战中,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的旗舰“定远号”刚开一炮,舰桥就被震塌,丁提督摔成重伤。当我们登上老莫的舰桥时,又是一番感叹,虽然站在上面实在威风。 在夏威夷,你可以过一个懒散地找不到自己的假期。突然之间似乎有了大把的时间来肆意妄为,不受挤破。清晨,沿着海岸线兜风,浸没在乡间的幽绿和清远中;午后,拉张毯子,把自己晒在沙滩上;暮色西陲,椰风树影,漫步于沙滩,把脚印连同夕阳一起甩在身后。这就是夏威夷。 几天以后,我们就要回家,不过不是从夏威夷到香港,而是重回旧金山。然后再从旧金山飞回香港。虽然此等南辕北辙等于多飞了一个香港到旧金山的直线距离,却给我们的预算表上节约了一个好几千大洋。 尾记 这未曾是个计划周详的蜜月之旅。其中一个要来开会,另一个也索性打包跟着。如同我们不期而遇的婚姻,随兴而来,随兴而往,信步由然;却在悄然无息间受到命运的引领,洞悉到缘字的奇妙。令无数友人唏嘘感叹,我们也被追问是否香港真的有倾城之恋? 有与无,一试便知。我们不敢期盼活到耆耄之年,只愿有生之日,一起周游世界,携手同游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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